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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苏文学与我

来源: 作者:张培强 时间:2019-08-21 11:18:40 点击:

四月份的时候,去了越南,也又回去了中国一次。记得要走的前一天,还在为老顾客凯西搬家。凯西的那个十一二岁,白白净净,很喜欢讲话,也很讨人喜欢的儿子,我总是记得的。

正在搬着时,来了个电话,也是我的老顾客,他在电话里告诉我,说是我写的“冯增义先生”一文见报后,冯先生的妻子倪蕊琴老师看到了,有点感动,要送两本书给我。那个来电的老顾客是冯增义先生和倪蕊琴老师的女儿海伦的朋友。他要我地址,说要把书寄来。由于我要离开,家里没人,于是我就把我女儿咪咪妮妮的住址给了海伦,要她把书寄去那儿。

由于老是在心里惦记着这件事,所以一个月后,当我一回到澳洲的第二天,我就去我女儿那儿取书了。

倪蕊琴老师给我寄来的两本书,一本是冯增义先生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论稿》,一本是倪蕊琴老师的《俄国文学的魅力》。

这两本书是冯、倪两位老师对俄苏文学的研究成果。冯先生的着重点是早年的俄国文学,特别对于陀思妥耶夫斯基,冯先生研究很深。而倪老师她不仅研究早年的俄国文学,对于近代现代的苏联文学也有研究。

对于俄苏文学,我是非常喜欢的。当然,我的这种喜欢,在冯。倪两位专业老师的面前,只能说是“浅尝辄止”。

事实上,从新中国成立后,一直到文革结束,中国的文学受俄苏的影响是很大的,而象我这样出生长大在五十年代的一辈人,作为当初的文学青年,我们所接触到的外国文学作品,俄苏文学占了很大的比例。

提起当年俄苏文学对中国年轻人的影响,是不得不提《钢铁是怎样炼成》这本书的。而奥斯特洛夫斯基在前言中讲的那段话,是当时年轻人的人生格言。这次,我看到一个综艺节目,看到刘晓庆作“开场白”,竟又背诵起了这段文字:“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每个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

《钢铁》一书中塑造的那些人物形象,保尔、朱赫来、冬妮娅、丽达,都给当时的年轻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书中的有些情节场面,比如长大后的保尔和冬妮娅,不期而遇,保尔衣著褴缕,在干着体力活,而冬妮娅是个穿着裘皮大衣的阔太太,她丈夫是个政府官员。虽说经过了革命,但社会的阶层还是存在着。保尔和冬妮娅双方已经没有了少年时,那种纯真的,没有阶级隔阂的共同语言。还有如丽达和保尔分别多年后,在一次共青团会议上相逢,互诉衷肠,都为年轻时没能珍惜当时的情感而遗憾痛惜。丽达甚至想到要“以身相许“,来弥补当年的错失。还有当面临艰苦的工作环境,有人想要当“逃兵”,保尔等几个坚定的青年,就把那几个因为要逃离而扔下了的共青团员的团证丢进了他们面前用来取暖的篝火。还有就是一次在舞台上的男女跳着露骨挑逗的舞时,台下如保尔这样的年轻的共青团人立时站了起来,大声呵斥:“滚下去!”(身边没有《钢铁》这本书,我讲的这些,都是记忆所及,也许不是很准确)。

《钢铁》一书中的这些情节,足够让我们记忆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而这,无疑对于我们这一辈人的人格、思想的形成有着很大的影响。

而除了《钢铁》这本书外,俄苏文学对于青少年时期的我,印象最深的另一本书,就是《莱蒙托夫诗选》了。那时候的我已经中学毕业,在工厂工作了。那时候,还是在文革时期,能看的书很少。我当时是把《莱》这本书给全部抄写了下来的。这本手抄的本子,我一直保存着,直至三十年前,我离开中国,来澳洲。现在当然是不在了,早就给我母亲给扔掉了。

那时候还看过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这是我在中学时,去宁波乡下老家,看我在老家插队的大姐时,看了那书。当时看那书,感觉不是很懂。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看了高尔基的《童年》和《人间》。对《人间》中,那个在轮船上喜欢读书的厨师,和那个同样喜欢读书的剪裁师傅的娇小的妻子,还有那个把普希金的诗引进给少年高尔基的漂亮的“玛尔果皇后”印象特别深刻。

也记得看过几本当时流行的苏联现代作品,如柯切托夫的《茹尔宾一家》《叶尔绍夫兄弟》《州委书记》等。也许是《茹》一书吧,那个工人家庭的小儿子,好像叫安德烈,和市长女儿的那段恋爱,写得真好。至今记来,还是很清晰的。

文革结束后,公开发行世界名著。还记得那次是上海自文革后,第一次售卖文学名著。南京东路新华书店门口通宵排队。那一次,我记得我用去了三十多元钱,买了一堆书。其中俄苏作家,有托尔斯泰的,有契柯夫的,好像也有莱蒙托夫的。

以后进大学,学的是历史专业,但我不务正业,看了不少文学作品,看了不少小说。苏俄方面的象屠格涅夫,象托尔斯泰,象陀思妥耶夫斯基。

接触到普宁,那是在大学毕业以后了。很喜欢普宁的作品。那时候,手上也有了肖洛霍夫的四卷本《静静的顿河》,但一直没有下决心去读。而索尔仁尼琴的《癌病房》,书买了,也没有读。说起《静静的顿河》,我会想起在大学时的一个任课老师来。他叫赵克尧,是当年复旦的教师,是魏晋南北朝史的专家学者。他对史料相当熟悉,而且他有很强的理论知识,因为他通读了马克思的《资本论》。每次他对我们授课,都是滔滔不绝,引人入胜。一次,不知为什么,也许是从中国的鲜卑族,匈奴族讲开去的吧,他竟给我们讲起了肖洛霍夫的《静静的顿河》,他讲到了俄国的高加索,他讲到了哥萨克骑兵。当时的他讲的那么投入,那么生动,他那讲话时的举止表情,我到现在还是能依稀回想的起。他的专业是中国古代的魏晋南北朝史呀,但他的知识面阅读面竟会是这样的宽、广。

到了大概是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苏俄两个长期遭受政治迫害的女诗人阿赫玛托娃、茨维塔业娃的诗集中译本出版。我都买了。倪蕊琴老师《俄国文学的魅力》这书中,“茨维塔耶娃的命运”一文,讲了茨维塔耶娃和《日瓦戈医生》的作者帕斯杰尔纳克之间的爱情,也讲了茨维塔耶娃的坎坷的人生经历,和她最后悲惨的结局。

对于这两位苏俄女诗人的诗,我都非常的喜欢。但如果一定要比较的话,我还是更喜欢阿赫玛托娃的多一点。阿赫玛托娃的诗写得真的是太好了。这次回澳洲时,我是想把她们两人的诗集给带来的,但实在是怕重,不敢多带,于是就放弃了,下一次回去,一定得把这两本诗集塞进行李包里。前些日子,是阿赫玛托娃诞辰130周年,微信网上有文章介绍她,并附了她的三首诗作。其中有一篇诗名叫“诗人不是人”。短短四句,我不妨引之。

“诗人不是人,他仅仅是灵魂——

即便他是盲者,如荷马,

或者,他耳聋,象贝多芬——

他依然能看见,能听见,能引领所有人。。。

而帕斯杰尔纳的《日瓦戈医生》,在我来澳洲前,也买了,但没有看。记得二十多年前,住在弗莱明顿,一个周末,从那儿的图书馆,借了一本《日瓦戈医生》的简写本,看了一天,看完了,记得当时是完完全全地被这本书打动了;整个一天,人就是沉醉在这本书里,难以自拔。但好几年以后,我又在网上看了《日瓦戈医生》影片,怎么感觉和书中写得不一样呀。说来也惭愧,当初看书的时候,那么投入,那么感动,但现在要我回忆书中的情节,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有的,只是影片中的情节。好在那次在唐人街的“中国书店”,又买了本《日瓦戈医生》,是蓝英年和张秉衡翻译的;什么时候,找一个不会受干扰的日子,关掉手机,一个人躲在家里,将它仔仔细细地再读一遍。

在倪蕊琴老师的《俄国文学的魅力》书中,有一文“小型化史诗的诞生与传统长篇史诗的回顾”。文中特别提到了两个有代表性的作家——邦达列夫和艾特玛托夫。他们是上个世纪70——80年代,苏俄文坛上出现的新一代的作家。

邦达列夫的作品我看的不多。去年2018年回去中国,竟在父母家里的我的书中,看了一本他的小说《最后的炮轰》,看后有点触动,但没有很大的感动。那次回来,倒是把他的那本散文随笔集《瞬间》给带来了澳洲。

其实我第一次接触邦达列夫的作品,是看了那部根据他的小说而拍成的影片《岸》。这本影片是真正的感动到了我。记得那时候,大学好友张和声在华东师大,读西方史学史研究生,住在学校。那一年春节的时候,我住去了他的宿舍。

一次,吃完晚饭,我们坐在食堂的饭厅聊天。我和和声讲起了影片邦达列夫的《岸》,讲着讲着,我大概是有点激动。和声就笑着说了“培强,你如果用你现在的这种情绪、语气去和一个女孩子讲,她会被你迷住的。”

而知道艾特玛托夫,我是通过作家张承志的作品。对于张承志,我始终是喜欢的,并带有崇拜。凡是张承志的作品,他的小说,他的散文,我都会千方百计,想尽办法,去收集。我在澳洲买的第一本原价书,就是张承志的散文集《荒芜英雄路》。

知道了艾特玛托夫后,我就成了他的“迷”。他的那些小说,如《查密莉雅》,如《我的包着红头巾的小白杨》,我真的是读了一遍又一遍,真的是象蔡琴所唱“读你千遍不厌倦”;每一次重新读,都会有新的感动。以后凡看到艾特玛托夫的书,我都会买,从不迟疑犹豫。如《白轮船》、如《风雪小站》、如《断头台》、如《一日长于百年》等都进了我的书柜。

以后苏联解体,俄苏文学也进入了沉寂,没有看到很出色的作品和作家。(当然,也许是我接触的太少了,脱节了)但我想,这只是暂时的现象。这样伟大,这样隽永,有着这样深厚底蕴的俄苏文学怎么会就此停止“她”的脚步。

在我的书架里,那本我前些年从中国带来的普宁的《阿尔谢尼耶夫的一生》,书的前面一文:“伊万。普宁”,是俄苏著名散文家康。巴乌斯托夫斯基写的,是关于普宁的。

文中写到了当时苏联卓越的画家涅斯杰罗夫的那幅名画《神圣的罗斯》:

在小树林之间,在一条宽阔的大路上,钟声缓慢而有节奏地鸣响着,它绕过清澈的溪流,经过发黑的、圆木建造的教堂,打破了秋日的宁静。在明媚的北方的天空下,一大群人走过已被遗忘的墓地和村庄。

这一群人中什么人没有啊!整个罗斯在行进。有穿戴沉甸甸的锦袍和金饰的古代的沙皇,有把镣铐弄得叮当响的流放犯,有穿着粗布衣服的胆怯的农民,有拿着长鞭的牧童,有戴着僧帽的朝圣者,有睫毛低垂的姑娘,她们的睫毛象是被染黑似的,在她们苍白的、反映内心贞洁的圣光的脸蛋上投下了温柔的阴影。一同行进的还有装疯卖傻的人,乞丐,虔诚的老太婆,木工,割草人,拿着手杖的威严的长老,帮工和一声不响的、长着淡色头发的孩子,他们仰望着阳光,看着仙鹤鱼贯地飞往南方。

这一群人中也有列夫。托尔斯泰,离他不远还有陀思妥耶夫斯基。他们风尘仆仆,同找真理的人民走在一起,走向明朗的、但还是相当遥远的地方,这个未来的远方他们不知疲倦地讲了整整一生。

我在想,《神圣的罗斯》这幅画,可以一直画下去。在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背后走着的,应该还有高尔基,有普宁;有阿赫玛托娃,有帕斯杰尔纳克,还有邦达列夫,还有艾特玛托夫。。。。

啰啰嗦嗦,东拉西扯地讲了这么多,有点感到“难为情”了。在倪蕊琴老师的面前,对于俄苏文学,我只是一个徘徊在门外的“一知半解”的爱好者而已。

真的该谢谢倪蕊琴老师,是她和冯增义先生的这两本珍贵的专著,给我带来了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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